那天早上的天氣，彷如暴風雨前的寧靜，
陪同母親到菜市場買菜，
路口轉角賣水果的小販熱情的叫住了我們。
看著這些黑黝黝的小傢伙，睜著黑溜溜的眼睛，
不禁讓我想起了小乖的命運。
如果沒記錯的話，小乖的年紀，只比小弟少一歲。
一開始，取的名字是「小乖乖」，
可是我們都習慣叫牠「小乖」。
最後一次見面，是小乖十六歲的時候；牠後腿癱瘓，已經不能走路了。
那天，是2006年7月15日，碧利斯颱風來襲，
同時也是小弟十七歲的生日。
老天爺送了一份令人傷感的禮物，
雖然無奈，但我們還是默默的收下了。
「就像人也會有生、老、病、死，牠只是老了——」
兩個禮拜前某天早晨，小乖突然開始哀嚎了起來。
牠的兩條後腿不知怎的，失去力量，突然無法站立，
就算是吃力地爬起身來，也沒辦法支撐很久。
很快的，情況進展到最糟糕的地步，我們也做了最壞的打算。
那時，小乖雖然只能側著癱瘓的身體，承受腿部肌肉逐漸壞死的苦痛，
但是每當家人經過牠身旁，小乖仍舊賣力地搖著尾巴。
「沒關係的，小乖，你不搖尾巴也沒關係的......」
尾巴上原本蓬鬆的白色毛髮，隨著病灶，變得零零落落，
每搖一次尾巴，已光禿的皮膚硬生生在大理石地板上拍打，
都拍出血漬來了，紅色的血點散了一地，讓人看得好心疼。
因為狗兒的慣性，小乖總是想要立起身來，
然而後繼無力與傷口和地面的摩擦，總是讓牠發出痛苦的悲鳴，
有時力氣用盡了，便累得睡著了。
「睡著了也好，可憐的小乖呀！」母親說。
☆「這樣簡單的動作，卻要教我終生難忘了。」
到了那一天，天空下起一陣陰鬱的雨。
家人們把小乖輕輕的抱了起來，放到後車廂裡。
小乖的身體，不過才幾天的時間，就變得枯瘦而僵直。
☆「......傘骨滲下來的小雨點濺在我眼鏡的玻璃上。」
☆「更大的雨點濺在我的眼鏡中，甚至濺到我的生命裏來。」
一路上，家人都保持著沈默。
台南縣流浪動物中途之家，是小乖最後的終點，
我卻始終記得牠被解開項圈的日子，
總是坐守在我們家門口徘徊、等待的模樣。
☆「其實雨下得並不很大，卻是我們一生一世中最大的一場雨......」
兩天後，這兒的醫生，會幫這些有著相似遭遇的狗兒進行安樂死。
那天的雨下得好大，雨點打落在屋簷的聲響，令人心煩。
我想告別，總是五味雜陳的。
家人有想過，在這兒認養一隻狗帶回去，
可是總覺得這樣，就好像變成了一種交易一樣，帶點背叛的感覺，
所以最後，我們空著車子回家。
「我們目送消失的飛行航跡 」
「因為耀眼而避開了 」
「不知何時有的脆弱 」
「從那一天起未曾改變 」
「但不會有永恆不變這一回事」
「雖然後悔 但我還是放手了」
～摘自「AIR 鳥の詩」～
再見了，小乖，我們永遠的家人。
2008970322-24 Posted by YoZ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