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楚之後昇華(前篇)：繭縛

◆昏沈◆

那些模糊的記憶總是昏沈，看不清楚，說不出來。

有的時候是空洞洞的一片白，像被中斷的鐵軌；
有的時候，則是沾染了些許詭譎的色彩，編織成奇奇怪怪的故事。

記憶中包含遇上大洪水、紅眼的怪物，見著家人、朋友、在意的人，
還有工作不順遂、 冒險打鬥、在腳上畫螢光記號……等等，
但最令我難以忘懷的，還是山洞裡的牙齒。

昏暗的山區裡，我和家人並肩走著，背著登山背包，好像是在探險。
不一會兒，來到一個黑沈沈的洞穴口，我壓低身子往裡頭一探，
突然的，覺得口中有個東西鬆動，一顆牙齒掉了下來。

我把它放在左手掌心，說：「怎麼辦？我的牙齒掉了。」

說完這句話之後，倏地，整排牙齒……或者說整口牙，
全都在一瞬間鬆脫掉落，可是卻沒有流半滴血。
父親對我說：「走吧！附近有間診所，把它接回去就行了。」
Chris走過來，把那一大把落在地上的花白，連同我的焦慮，
用雙手捧了起來，小心翼翼的放進背包後邊的小袋子裡。

那天我做了這樣的夢，7/26的清晨。

基於好奇，上網查了一些資料，
有人說這是不幸的夢，預告著某些災難即將到來，會有重大的失去，
也有人說，這代表周邊的人們溝通不良，相處互動出了問題……
但我寧可相信最後一個說法：落齒，等於Lucky(台語發音)。

說也奇怪，後來還真讓我碰上妙不可言的血光之災……(囧)

這是第二次在房間裡受這種傷了！
做了怪夢的當天，輕輕的「啵！」一聲，
在木製家具椅與左腳小指甲的熱情激吻下，
洋洋灑灑地寫了一地板的鮮紅情書，
整個甲片掀了個漂亮的45度角。
(就算要暗示那就像用牙齒接吻一樣，也不是這樣玩的啊……)

唉！真是令人痛心啊！
戀愛就是這樣，剛開始原本以為沒什麼，
等到你察覺的時候，竟已然深陷……God！好．痛．啊！
疼痛很清晰，令你無法誤以為是其他，整個從昏沈裡醒了過來！
發覺容易為一句不經意的話受傷，用微笑也藏不住已經開始的戀愛。
Oh! It's Just Love!(←有沒有覺得這句話很眼熟？XD源自歌詞。)

◇關於上述文字之可有可無的翻譯：
原本以為只是輕輕的踢到，小痛一下，走了一段路以後才發現，
地板都是紅豔豔的血！後來很努力的刷了一陣子，血跡好難清理啊！
感想：「血的顏色還挺漂亮的。還有～腳指甲受傷，走路就好痛。」

所以說，結論：有時候沒意識到，反而會比較自然？(什麼鬼！)


◆痛楚◆

電影「一路玩到掛．The Bucket List」★提到，
面臨死亡五個階段：否認、憤怒、討價還價、憂鬱、接受。

在那段沈睡死寂的日子裡，我想，我是處於第四階段：憂鬱。
(其實我覺得只要是無法處理和接受的事情，都免不了有這些過程。)

尖銳的針頭，侵入皮膚、穿過血管，停留、注射、刺痛感，
半透明的藥黃色液體，在我模糊的視野邊緣晃動著，
時間過得很慢，我的右手正微微發抖，戰戰兢兢的接受這場洗禮。

－－好久。

好漫長啊！像是從腳尖的痛楚蔓延開來似的難受。
印象中，打針不都是一下子就好了嗎？
我有多久沒打針了呢？
一年多沒生病了，打針前竟也有那麼一秒鐘，想起對針頭的恐懼。

約莫三週前的那天開始，昏昏沈沈的午後，沒辦法思考。
講著外省腔、穿著白袍的醫師爺爺說：「你發燒了。」

灼熱的喉嚨燃燒著，怎麼喝水都解不了黏稠的乾澀，多矛盾！
夜半，倒流的鼻涕在呼吸道裡玩起溜滑梯，搔癢感促成想咳嗽的慾望。
「口亥！」沒有美感的即興節奏，伴隨而來的是失眠。

可能是前一陣子七月的奔波累著了吧？

無法讓我像牛頓一樣頓悟的蘋果★難題，
現實中接二連三讓人緊張不已的趕場★，
還有各種幾乎要把我吞噬的繁複★愁緒，
竟然連煩人的生理期都提早到來。

怎麼心病還沒痊癒，身子也跟著累垮了呢？

恍惚之間，整個思緒都陷入沈睡，
在一種暈眩感裡，無止境的盤旋堆疊，
只有腳尖的痛楚顯得特別清醒。

生病使我變得很脆弱－－身心都是如此。

身體不適的情況下，八月初的另一場考試即將到來，
很多重要的準備要進行，而且屆時口試與實作考試都需要用到喉嚨，
在緊要關頭生了病，無法好好思考的大腦迫使所有工作停擺，
加深了原本就焦慮不已的負面情緒和不安。

「沒有時間了！沒有時間了！沒有時間了！」

躺在床上睡不著，一個人在家生著病，看著工作無法進行，
這些時刻，我常常胡思亂想，陷入膠著的死胡同，
繞著一些目前無法解決的問題打轉，加上面對未來的躊躇……
曾經以為已經遺忘的過去，身為邊緣人★的感覺，漸漸甦醒。

有更多時候，我望著發疼的腳尖發呆，像是被詛咒似的，
不斷憶起前些年小奕說給我聽的那則鬼故事★。
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可能因為我很喜歡小奕，
所以對這則故事，才會格外的印象深刻吧？
(或許身邊有些朋友已經聽我說過這個故事了。)

還記得考前幾天，朋友W與J捎來KTV邀約的訊息，
可惜不克前往參與，嘖！沒辦法，考前分秒必爭，養病要緊。

後來反覆的看了四、五次醫生，到現在還是拖著個尾巴好不了。
哎！真是……難得感冒這麼久呀～～！

總之，那段日子對我來說，著實是一場煎熬。


◆過渡◆

現在回想起來，覺得當時的自己很任性。

莫名的失落，莫名的情緒低潮，莫名的無力感，
眼看著期限將至，然則停擺的工作進度，只能持續一籌莫展，
甚至不爭氣的掉下眼淚……煩悶！
很想找個可以哭泣的場所，卻又無所適從。

可是，很奇怪，到了考試的前一天晚上，
所有的焦慮感瞬間都掉入了無底洞，
消失不見了！

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也許是想著隔天就能獲得解脫了吧？
也或許是當時病況稍有起色，
焦慮感就這麼不見……所有擔心的事情，似乎都變得無所謂了。

多虧如此，考試當天進行得十分順利，沒讓囂張的病毒給礙著，哈！
前往考場的途中，遇到幾個認識的長輩，為我的考試加油打氣。
考前的生病期間，友人A、Egg和P給予我關心的訊息，
真的很窩心，謝謝你們！(抱一個)

考完當晚，跟著家人去「貴族世家」來一頓大餐當作慶祝，
還遇上未來即將一起工作的同事們，真是巧合。
雖然依舊食慾不振，沒吃什麼，可是這場惡夢總算暫時告一段落，
終於，可以好好的休息了。

感謝陪伴我、支持我的家人，協助一切幕後工作的同時，
還要忍受當時的我突如其來的無端發火；
感謝Chris我親愛的老弟，8/5當天陪著我去考試，
解決了考前一件突發的小狀況，
幸好有你在，不然吉普賽糖果的句點就劃得不完美了。XD
(雖然這年紀，姊弟結伴一起出門常會被誤認為情侶，哈哈哈～！)

我想，能安穩的睡上一覺，
有時是一種最簡單，卻也最奢華的幸福。

2008.97.08.12-13 Posted by YoZ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