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之後

家裡沒有人。

每一次上完課，
拖著一身疲憊回到家門口，屋子總是暗的。

我站在車庫裡，獨自一人望著小狗自言自語：「吃過飯沒有？」
日漸年邁的狗兒甩著尾巴、看了看我，牠不會說話。
有時不免想起當初剛抱牠回家，
每天四小時餵食一次牛奶浸泡狗食，還有哄著牠睡覺的時候。

小狗啊小狗，為什麼，
你比我晚出生，卻比我先老了？

燈沒有亮，家裡沒有人。

媽媽幾乎每天晚上都跑出去，
到鄰人、朋友家喝茶、打盹、殺時間，
一直待到要睡覺了才回來。

媽媽偶爾在家的時候，
會賴在我房間裡打盹、發愣，晚一點再回自己的房間；
有時候，會拉著我陪她一起看電視，但卻又不住地打呵欠，
然後不一會兒，我會看見媽媽歪著頭睡著的畫面；
有時候，她換穿一套又一套的新衣服給我看，
問我說顏色搭得好不好，明天上班這樣穿妥不妥當。

以前，媽媽穿了新的漂亮衣服，是要給爸爸看的。

媽媽會說一些重複的話，重複的往事，
她和爸爸相識、相戀、牽手、成家……
年輕時的點點滴滴，在我耳邊、在長輩朋友家裡，
或許，已經說了千千萬萬遍。

夜裡回到家門前，轉動鑰匙、熄了火，鑰匙串鏗鏗鏘鏘。
我猜想，車庫裡的狗兒已豎高了耳朵，站起身來要迎接我。

燈沒有亮，屋裡沒聲響，家裡沒有人。

我把車停好，跟小狗說完話，把玄關的門打開，摸著黑走進屋裡。
數著階梯，1234567……我聽見腳掌踏上地板的迴響。

課業很忙，一個小小的作業，要花至少三到四個工作天。
房間裡，書桌上堆滿了講義資料。
如果媽媽還沒回來，那麼，
除了我的房間亮著燈，其他地方都是暗的。

那是因為要省電費。不是「節能減碳」那麼好聽的理由。

獨自和一整疊待翻譯的原文書約會，是要叫人抓狂的。
手指在電腦鍵盤上跳舞，喀搭喀搭，吵鬧的安靜。

每當這時候，不知道為什麼，煩人的事情會一股腦兒的湧出！
家人的、親戚的、朋友的、人際關係的；課業進度、未來出路；
想參加或不想參加的，在意或不在意的，搞砸或沒搞砸的；
討厭或不討厭、喜歡或不喜歡、生氣或不生氣……心煩不已。

想一個人，又不想獨自一人。
你知道，有些夜晚，
寂寞的喧囂太巨大、太吵鬧，吵到讓人想罵髒話。

窗是暗的，燈沒有亮，屋裡沒聲響，家裡沒有人。

「喂？媽媽，我到家了。」
「好，我等等就回去了。」
現在，每個有上課的日子，回到家，都要打這通電話。

以前家裡有五個人。

現在只剩兩個。

客廳裡，有張大大的笑臉，很令人懷念。
「爸爸，是我，我回家了。」

2010.99.03.02-03 Posted by YoZen

窗戶是黑的，人生是灰的。

走過的路、嚐過的苦、流過的淚水……
我的故事不是你的故事，
所以你自然而然不會在意那些悲傷痛苦所留下的傷痕。

可是我能說什麼呢？自己擦乾眼淚比較實際吧！
至少能趕走在旁圍觀看熱鬧、指指點點、嗡嗡作響的蒼蠅。

有些人就是愛看你哭喪著臉，「偏要大笑給你看」這種事我做不到，
看著你示意要我趕快微笑的表情，
我說我當然知道，有一種防衛叫做我無所謂，
只是我不想，在這種時候、在那種時候，還得強迫自己強顏歡笑。

掉下眼淚的人是誠實的傻子，
我說啊，習慣被命運拒絕的人要學著認清現實，
先自己寫下句點，畢竟：
作夢是種妄想，天真是種災難；
世間沒有奇蹟，結局只有……
痛苦早日結束，或是在痛苦中結束這兩種，很好笑吧？

再一下下，不會沈溺太久，人終究要成長這道理我明白，
等夜再深一點……我會把燈打開。

在那之前，讓我罵一句：「◇◇◇，你這個自以為是的超級大笨蛋！」